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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一千里行五（第2页）

紧接着，地面裂开，更多黑袍人从地底爬出，皆佩戴逆心印，神情麻木，动作整齐划一，宛若傀儡大军。

“这是我十年的成果。”黎无乡淡淡道，“他们不再有恐惧，不再有欲望，只听命于唯一真理。加入我，裴液，我们可以一起完成这场净化。”

裴液沉默片刻，缓缓抽出腰间佩剑。

剑身古朴，无铭无纹，却是他行走天下三年，斩邪除祟所用之刃。每一划，皆染过污秽，也洗净过灵魂。

“我不会让你带走任何一个人的光。”他说。

下一瞬，剑光冲天而起，直指祭坛！

战斗爆发得毫无征兆。裴液身形如电，剑意化作千丝万缕，斩断连接星核的银线。每断一根，便有一具尸体倒下，或痛哭，或昏厥，或茫然四顾，像是刚从漫长噩梦中惊醒。

黎无乡冷哼一声，挥手召出一面黑镜，镜中倒映出无数个“裴液”??有幼年持剑拜师的他，有西炎城头浴血奋战的他，有抱着阿阮说“这次换我守着你”的他……每一个都是真实记忆，却被扭曲成嘲讽模样。

“看看你自己吧！”黎无乡怒吼，“你也曾怀疑过！你也想过放弃！你以为你是光明使者？你不过是个害怕孤独的懦夫！”

黑镜射出一道光束，直击裴液识海。

刹那间，裴液陷入幻境。

他看见长安大火，阿阮被困宫中，呼喊他的名字；他看见自己赶去救援，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吞噬一切；他听见她说：“你说过会回来的……你说过要陪我看sunrise的……”

心口剧痛，泪水滑落。

可就在崩溃边缘，怀中绣帕忽地发热，凤凰纹路微微发光，仿佛阿阮的手轻轻抚过他的脸。

“**每次出发前，来陪我看一次sunrise。回来时，让我第一个见到你。好不好？**”

一句话，如晨钟撞破迷雾。

裴液猛然睁眼，一剑劈碎黑镜！

“你说错了。”他喘息着站起，剑尖指向黎无乡，“我不是不怕孤独……我是有人等我回家。”

星核嗡鸣，紫光紊乱。

趁此间隙，裴液运转《玄枢经》心法，以自身愿力为引，向四周扩散出一圈柔和金光。那是他三年来点亮千万盏灯积累的信念之力，纯净、温暖，不含一丝杀意。

“醒来吧！”他高声喊道，“你们不是傀儡！你们还有爱的人，还有未完成的事，还有想看的日出！”

金光所至，一名黑袍人颤抖着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年轻女子的脸。她怔怔望着手掌，忽然跪地痛哭：“我想起来了……我女儿还在家里等我吃饭……”

一人清醒，百人动摇。

逆心印开始崩解，傀儡阵列出现裂痕。

黎无乡脸色大变：“住口！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感情只会带来痛苦！”

“那就让我承受这份痛苦！”裴液纵身跃上祭坛，剑锋直指星核，“但我绝不允许你剥夺别人选择的权利！”

两股力量猛烈碰撞，天地变色。

轰然巨响中，祭坛崩塌半边，星核坠落，却被裴液以剑鞘接住。晶体剧烈震颤，似在挣扎，又似在哀鸣。

“你听到了吗？”裴液抚摸着星核，声音温柔，“他们都在想回家……就像我一样。”

忽然，星核内部闪过一抹熟悉的紫光??是那日在醒心塔中见过的“初念”男孩虚影。

“哥哥……”男孩轻声说，“他也很苦。他以为只有毁灭才能带来和平。”

裴液一怔。

远处，黎无乡单膝跪地，白衣染尘，神情恍惚。

“师弟……”他喃喃，“如果我真的错了……为什么这个世界从来不给我第二次机会？”

裴液走过去，伸出手。

“现在就有了。”他说，“跟我回去。不是作为敌人，而是作为……还想相信明天的人。”

黎无乡望着那只手，久久不动。

终于，他抬起手，指尖微颤。

就在即将相触之际，星核突然爆发出刺目强光！

一道古老的声音响彻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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