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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第1页）

他挥挥手：“行，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望舒：“……”

明明说了他可以离开了，但是望舒却依旧坐在原位没有挪动。

明玄晖看他，眼神带着探寻：“你怎么还坐在这？”

“您刚刚问了我几个问题，我也想问问您。”

望舒直视着对方：“我的问题是——您就这样让我离开了？不再多问问么？”

明玄晖有些诧异地上下扫视他一眼：“怎么，你还希望我为难你？”

望舒摇摇头，又看向对方：“但是，丹曦会难过的。因为他觉得，您，还有明家，对于他太过漠视，太过草率了。”

“婚姻……算是很重要的人生大事吧。”

望舒道：“但是你们一会儿给他分配个婚约者，一会儿给他找个联姻对象……他非常认真地选择了我，但你们却对他的选择毫不在意——”

“如果今天，是丹景姐姐说她要娶一个身份来历不明还失忆了的oga，您也会如此随意置之吗？”

明玄晖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他盯着望舒好一会儿，缓缓开口：“我不会——如果是丹景，我不会让你轻易走出这扇门。但是丹曦与丹景是不一样的。”

明玄晖的声音平缓低沉，落在望舒耳中，却是格外的冰冷残忍：“beta的理想配偶并不是alpha，他们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妻子，在生下丹景后身体一直不好。如果不是我们需要一个beta孩子作为选票招牌，我们是不会再要第二个孩子的，因为信息素承受能力太弱，beta给alpha孕育子嗣是一件非常伤身的事。”

“如果当初胎儿性别检测的结果没有出现误差，让我们以为丹曦是个beta，他甚至根本不会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丹曦从出生开始，就是一个纯粹的意外。”

望舒放在膝上的手骤然紧握成拳。

明玄晖看见了，却还是继续冷酷无情地说着：“明家就像一个规整的棋盘，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职责与位置，好比丹景的职责就是成为我的继承人，而丹灵则是吸纳选票的招牌。这个棋盘上，从一开始，就没有给丹曦预留的位置。甚至让他做丹景的备份，年龄都有些太小了——他们的堂亲中，不乏与丹景年纪相仿、实力拔群的替补者。”

“丹灵成绩一般，天性爱玩，我们捐了栋教学楼也送她去佐伊斯上了世界最好的艺术院校。”

“至于丹曦，就和斫霜每一个普通的孩子一样，考到什么学校就上什么学校，我们从来没管过他……”

他顿了顿：“或者说，我们不知道怎么管。”

望舒一怔。

他看着明玄晖，一时说不出话来。

明玄晖移开目光，威严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尴尬与歉疚：“丹曦就像是一个无法固定的游码，在卡尺上游弋拉锯着，却始终找不到最合适的尺度。”

“他聪明，却不算绝顶聪慧。他处事圆道，却不会算计筹谋。如果放在一户普通人家，孩子能考上斫霜国立大学，绝对是足够举家欢庆的大事，但是放在明家……太普通了。”

“丹曦在大学里学习那些个神话故事的时候，丹景已经从帝国军事政治指挥学院毕业数年，立下了不少军功，积累了足够的声望，并在政坛站稳脚跟，拥有了话语权。对比之下……我们对丹曦甚至都想不出一句夸奖。”

望舒：“……”

望舒过了许久，才终于有些艰涩地开口：“不是只有成为丹景姐姐那样的人，才值得被夸奖的。”

“是啊，我同意。”明玄晖抹了把脸，笑容似乎有些苦涩，“丹曦这孩子，其实挺不错的。在我们这样的大家族里，想要变得狂放自大，傲慢无礼，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望舒想到庞桢，迟疑地点点头。

“但是真正厉害的，是能够认清自己。”

明玄晖道：“丹曦这孩子最难能可贵的地方，是他有自知之明。他很早就看出了自己的能力所及，也知道手足相残地恶性竞争不会带来任何好的结果。所以他不会与丹景争锋。就算心有不甘，也能平静接受。”

“如果让他成为明家的家主，我相信他也能做得很好。但是明家想要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好人，或是一个仁厚的家主，而是一位能够领导整个国家前行发展的领导人。”

望舒终于站起身，他看着明玄晖，眼中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与怜悯：“你们觉得丹曦无用，但这只是基于你们明家狭隘的标准。对我而言，丹曦是我最亲爱的，最重要的人，他就是我的世界的核心。”

“他会爱我，保护我，安慰我，陪伴我，哪怕我一无所有，一无所知……”

当他说出这些话时，一些迷蒙的，沾着湿润水汽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浮现，像是刚从热带雨林深处翻找出来的，还带着令眼眶烧灼的热意。

“可能对你们来说，他这份感情可笑又幼稚，因为和我这样的oga在一起，不能给明家带来任何的利益，”望舒说着，只觉得眼眶都在发烫，“可是对我来说，丹曦是唯一一个愿意对我伸出手，将我从那场混沌无际的梦中拽出来的人。”

“你们不要他，没关系。我要他！只要他还愿意要我，我这辈子都会赖着他。”

“在我看来，他最大的优点不是自知之明，而是他从不会以如此功利的方式去衡量一个人、一份感情的价值！”

明玄晖显然没料到，眼前这个看着温温和和甚至还有点天然呆的oga，会迸发出这么强烈的情感，毫不畏惧地和自己呛声。

他定定地看着望舒片刻，有些无奈地笑了：“你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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