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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节（第2页）

&esp;&esp;大概过了一秒，张信礼握着门把手，维持着那个拉开半扇门的姿势，回过头来朝他笑了一下——是个很温柔的笑，他说：“当然。”

&esp;&esp;随后，病房的门关上了。

&esp;&esp;当视线完全被门板遮挡，再看不见一点彼此身影的时候，张信礼嘴角那点轻且浅的笑容如同平静湖面上最后一圈涟漪，几乎立刻就消散不见了。

&esp;&esp;他带着阿苏，刚走出住院部楼门口就接了个电话，是之前盯着赵武杰那人打来的，说赵武杰在酒吧。

&esp;&esp;张信礼说句“知道了”便把电话挂了，他知道赵武杰要出院，所以才会叫人守着，昨天去给林瑾瑜买饭时他在8号房门口站了很久，听见姓赵的一直在催问什么时候能出院。

&esp;&esp;阿苏一家兄弟三个，爹妈都死了，他常年跟在他哥身边混饭吃，在店子里给老板洗头洗脚跑腿什么的，人很机灵，张信礼带着他直接去了酒吧，从后门进到工作间。

&esp;&esp;他就在这儿上班，同事自然都认识，领班正好进来看单子，一抬头冷不丁愣了下，道：“你不是请假了吗？”

&esp;&esp;“是请假了，”张信礼指了下柜子那边，示意阿苏过去，自己对领班道：“不来上班，带朋友玩玩。”

&esp;&esp;服务生偶尔当一当消费者老板当然没意见，领班看了眼阿苏，问：“这你朋友？”

&esp;&esp;他们这酒吧虽然主打乐队，可到底是卖酒的，阿苏看起来就一初中生，多少有点不太合适。张信礼道：“不是，是朋友弟弟，他在大厅那边。”

&esp;&esp;“哦……”那这就没什么事了，领班说：“忽然请假还以为你那边有什么事，搞半天是陪朋友，年轻人就是比我们上了岁数的会过日子，行吧，不过看好小孩，吧台那边不卖酒给初中生。”

&esp;&esp;阿苏早辍学了，根本不是初中生，张信礼道：“好。”

&esp;&esp;领班便走了。

&esp;&esp;工作间里再无别人，张信礼紧了紧外套，去柜子那把“卫生间暂停使用，请往二楼”的牌子翻出来，朝阿苏使了个眼色。

&esp;&esp;另一边。

&esp;&esp;赵武杰完全无视了医生禁止饮酒的医嘱，他吊着手坐在散座上，没残的那只手拿着杯花花绿绿的酒，跟着重金属音乐起哄起得比谁都厉害。

&esp;&esp;人都这样了约人肯定没戏，他刚骨折不久，还处在急性期，手臂处的疼痛让他变得更加焦躁且不稳定，赵武杰红着眼睛跟人碰杯喝酒，寻求情绪的发泄口。

&esp;&esp;酒精加快了血液流速，他越喝越兴奋，就在赵武杰再次去别桌跟人拼过一轮后，他忽然感觉有谁使劲踢了他一脚——那种力度绝不可能是路过时候无意间绊到了，而是装作路过故意在踹。

&esp;&esp;散座就在大厅里，远不如包厢私密，里里外外都是人，酒吧里难免有些醉鬼脑回路不正常发神经，跟你无冤无仇非要贴过来吃豆腐或者踩你，要平时赵武杰装阳光大学生装惯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可如今他也正处在酒意上头的阶段，连日来的憋屈与怒火让他像个炸药桶，一点就着。

&esp;&esp;赵武杰本来站在走道上，他把手里捏着的杯子重重一放，一把揪住那个踹了人就想溜的家伙的衣领，把他揪了回来。

&esp;&esp;“你他妈踹什么他妈踹？还想跑，赶着投胎？”

&esp;&esp;对方力气身量显然不如他，赵武杰使劲一拽，把那家伙拽到眼前，发现居然是个又黑又瘦的小孩。

&esp;&esp;奇怪了，酒吧里怎么会有初中生？赵武杰有些诧异。

&esp;&esp;这些十多岁的小孩正是中二的年纪，不好好教育会特别没礼貌，成天屌毛样儿，那小孩身高只到他肩，嘴里还叼着烟，被抓了现行仍一副自以为特牛的样子，鼓着眼睛挑衅道：“妈逼，放开老子。”

&esp;&esp;就这毛都没全，也不知道是谁老子，赵武杰本来就没什么爱心，起先看他是小孩准备骂几句让他认怂就算了，结果这小孩他妈的一副欠打样，明明屁都不是还自以为天下真凶

&esp;&esp;一门之隔的外面音响声震天，一波波音浪完美掩盖了卫生间里的所有动静，赵武杰满口的血混着口水拉成粘稠的丝，从他嘴里垂下来，像糖画一样滴在地上。

&esp;&esp;在这里他孤立无援，没人会来救他，甚至没人知道他正狗一样在这儿被人打。

&esp;&esp;眼看这家伙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张信礼砸够了，终于暂时停了下来，他松开赵武杰的发茬子，转而提起他的领子，把他翻过来，问：“知道为什么吗。”

&esp;&esp;虽然是个问句，可他言语之间并无多少询问的意思，更像个陈述句，赵武杰眼角都是肿的，他半睁着眼，居然极其狼狈地咧嘴露出带血的牙花子笑了：“知道……”他虚弱地说：“早知道……就更狠点，从窗户那儿推……应该就救不回来了吧。”

&esp;&esp;医院吊顶比住宅区高，加上一楼大厅实际上跨两层，如果是从十多米的高度无任何缓冲地直摔下来，那它造成的高坠伤就绝不是肋骨骨折那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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