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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2页）

&esp;&esp;蒋公公在旁观看，只觉得豫王如一头处在爆发边缘的猛兽，顿时流了身冷汗，连忙扯了扯李儋元的斗篷，几乎用央求的态度道：“三殿下，走吧。至于谢家小姐，王爷会好好将她送回去的。”

&esp;&esp;他急得用眼神直示意：人家好歹是侯府的嫡小姐，豫王就算再强悍霸道，也不至于真把人给掳回去。

&esp;&esp;李儋元抿了下唇，终于下决定挪动步子，对安岚交代了一句路上小心，又走到李徽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皇叔，你说错了。我会护着她，护不住，也要护。”

&esp;&esp;李徽眯起眼，终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偏开身体让他走过去。直到那两人的背影渐渐走远，才轻哼一声，对着旁边一脸失落的安岚道：“走吧。”

&esp;&esp;安岚抬起下巴，斜睨着他道：“王爷，我可没说要让你送。”

&esp;&esp;李徽已经攒了一肚子火，低下头，逼着她的脸，阴测测道：“你要是不愿意自己走，本王不介意抱你过去。”

&esp;&esp;“你！”安岚气得想大骂他无耻，可李徽高大的身体挡在她面前，那张向来写满谦和的脸，如今只剩浓浓的阴鸷。仿佛是在提醒她，盛怒之下，他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

&esp;&esp;做大事者能屈能伸，安岚把这句话默念一遍，为了不要吃亏，决定还是不要继续惹怒他比较好，但又不想输了气势，把下巴偏向与他相反的方向，板着脸，梗着脖子往前走。

&esp;&esp;李徽见她妥协，原本阴云密布的心情总算放了点晴，背着手走到她身边故意道：“可惜。”

&esp;&esp;安岚挺着背脊，气呼呼抛下一句：“可惜什么？”

&esp;&esp;李徽微微笑起来：“可惜你没我想的那般倔强，不然，我说到必定会做到。”

&esp;&esp;安岚楞了一会儿，才明白他是说抱她上车那件事，回头白了他一眼，板着脸继续往前走，打定主意再不理会他。

&esp;&esp;可回侯府的路并不太近，两人面对面坐在同一间车厢里，安岚觉得如坐针毡，随手拿起放在瓷盘里的柑橘，低着头专注地剥皮，连橘瓣上的白丝都不放过。

&esp;&esp;李徽默默看着她，心里那股酸意随着车辙晃来晃去，终是倾身过去，不甘地问出口：“你喜欢我那皇侄？”

&esp;&esp;安岚未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一瓣橘子差点噎住，捂嘴猛咳了几声，抬起头坦然地望着他道：“王爷现在明白了，君子不夺人所好，两情相悦这种事，本来就没法强求，王爷。”

&esp;&esp;李徽阴阴盯着她，道：“你以为我会成全你们？”

&esp;&esp;安岚将满桌的橘皮拨到一边，振振有词道：“王爷若非要强娶，可就是和自己的侄子抢媳妇儿，到时候闹到陛下那里，也算是桩丑闻。像您这般爱惜羽翼之人，若只是想要一门能帮助您的婚事，何必非要弄到如此境地。更何况，你舍弃徐氏女非要娶我，陛下只怕也会疑心，若是深查下去，王爷那些事，只怕就包不住了。”

&esp;&esp;李徽一挑眉，饶有兴致道：“想不到你还敢威胁我。”他往前这边更靠近一些，压着声道：“若真是被我那皇兄查出什么，要担心的可不止是我吧。”

&esp;&esp;安岚心中一凛，他这是在拿姜氏的安危要挟吗？

&esp;&esp;李徽笑了笑，从她手里拿走刚剥好的橘瓣，塞进嘴里嚼了嚼道：“我们两人，包括我那个三皇侄，咱们的安危原本就是绑在一处，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说那些话可吓不到我。我不管你心里所属是谁，可你记住，你只能当我豫王的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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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安岚曾经觉得，没人比她更了解李徽。他发怒时从不大吼，却能令所有人都感觉冷若寒霜。开心时，眼尾会漾起浅浅的笑纹，若是认定一件事，便带着睥睨天下的狂放，披荆斩棘也要办到。

&esp;&esp;这一世，她逐渐清醒，逐渐看清他身上不为人知的一面。可这一刻，他眉宇间染着傲色，说出无论她是否心有所属，只能做豫王妃时。安岚才觉得，这人其实还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李徽。

&esp;&esp;她将目光移向车帘上仿佛晃动的云纹，轻叹了一声道：“王爷总是这般自信，可偏偏有些事，哪怕机关算尽，也如不得你的意。”

&esp;&esp;李徽的黑眸凝住，因这句话涌上股奇怪的感觉。好像在某段深埋着的混沌记忆里，他也曾黄袍加身，费劲半生筹谋，终于能立于万万人之上，可偏偏在最后一刻，他失去了一样东西。足以让宝座变成黄土，将整颗心掏空的东西。

&esp;&esp;可那究竟是什么呢？

&esp;&esp;再怎么努力回忆，总有一铁扇门挡在面前，刚企图绕开它，他的头便尖锐得疼痛起来，李徽按着额角，本能地抗拒这段回忆，再抬头时，眸间仿佛都染了血丝。

&esp;&esp;安岚被吓了一跳，难不成自己一句话给他说魔怔了，小心翼翼地朝后挪了挪，觉得不放心，又抱来个锦垫挡在自己面前。

&esp;&esp;李徽被她这模样给逗笑了，倾身过去，一把抽出她手里的锦垫道：“我真要对你做什么，这个有用吗？”

&esp;&esp;安岚干笑一声：“我信王爷是个君子。”

&esp;&esp;李徽把那锦垫甩开，也笑着道：“不如这样，我们来赌上一赌。若你最后嫁了我，就是我赢了，你就心甘情愿为我做一件事。若是我输了，我就心甘情愿为你做一件事。无论什么事都可以。”

&esp;&esp;安岚想了想，抬起下巴自信答道：“好。”

&esp;&esp;其实她心里根本没底，可不想让他看出端倪，自己的态度够坚决，他才不敢轻易强逼着来侯府下聘。

&esp;&esp;以前只想拖得一天是一天，现在却被他提前发现自己心有所属。李儋元那边刚拒了门亲事，若是短时间内再让成帝赐婚，必定会引起他的不悦。

&esp;&esp;而且，她还不知道李儋元心里究竟怎么想的，前世的那场亲事就结得稀里糊涂，这一世，她不想再这么仓促地交托自己的终生。

&esp;&esp;直到回了侯府，她越想越觉得头疼，越想越觉得困倦，于是让丫鬟服侍着洗漱完，搭着眼皮躺在床榻上，看着头顶堆成层浪似的纱帐，突然又想起在河边的那一幕。她前世也曾与人如此亲昵过，可那感觉却不同，那时她对李徽是因仰慕而生出的爱慕，仿佛遥遥天际的一颗璀璨星辰，倏地落进自己怀里。她被那夺目的光芒吸引，自然地视其为自己毕生的珍宝。

&esp;&esp;但是李儋元不是天上的星或者云，他是陪着她长大的树，偶尔摇晃着树枝嫌弃她，偶尔缩着叶子躲避，可更多的时候，他为她浇洒雨露，用枝桠为她指向远方，让她能长成与他一般高的良木。她对他的感情掺杂了感激、挚交、倾慕和依赖。每一样，都无可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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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连着两天，侯府的下人们都互相传着件事：二小姐安晴最近心情暴躁，能不去她身边当差就别去，不然，很可能会被她迁怒到，白白挨顿教训。

&esp;&esp;对此，安晴房里的大丫鬟饮香表示：字字血泪，绝无半句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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