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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蚕桑这种连锄头都拿不起来的小丫头,手腕被绳子勒出两条重重地伤痕,以及背上被刀背拍出的大片淤青,就算是顶顶重的伤了。朱大拿来他珍藏已久的最好的药酒给她们用,又教了青女一套推拿的手法,调理了两三日,蚕桑终于能下床了。
她虽渐渐地恢复行动自如,青女却病倒,这个小女子害羞来的慢,感情来的慢,连生病也来的比别人要慢。连着一天一夜的高热,蚕桑急的都要哭出来。
朱大不能进她们的闺房,急的在院子里转来转去,除了乖乖蚕桑说要这药,或要那个药,让他去山上采,别的忙他也帮不上。
话本子里那种脱了衣服以身相暖,或者以口渡药,又或者让对方脱了衣服趴在自己膝盖上,拿着绞湿的帕子给她擦遍全身,以降低通身高热,这些香艳旖旎的场景并不是随时都有的,比如说他朱大,就倒霉的一个也没遇上,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朱大懂一点点药理知识,不过懂的不多,一开始要自告奋勇帮青女治病,结果遭到了蚕桑的鄙视,没想到这样小丫头还挺厉害的,认识许多朱大都不认识的野生药材,问其原因,得到一通乱七八糟的解释:小姐从小就生病,一直是她在身边服侍,久病成良医,十几年了,就算是个傻的,也该分得清楚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有句话不是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写来也会吟,辨别药材之类的,又算得了什么。
蚕桑这个比喻,真是……生动形象,精妙绝伦。
每天任劳任怨接受蚕桑奴隶的朱大,这日顶着毒辣的太阳在山中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她口中说的一种极为难见,却对青女的病起到至关作用的药材。兴高采烈之情无法言表,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在院子里叫了好几声,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
“难不成是午睡歇下了?”朱大心中揣测。
他看了看怀中包得严严实实的药材,为不能立马分享喜悦而感到惋惜,想到蚕桑这两天也累得紧,要让她好好歇一歇,不去打扰,脚步却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拖住了,让他不仅没有走出院门,反而往屋子靠近了几步。
肯定是因为想让蚕桑快点把药煎了,给青女喝下去,让她早日好起来,至于休息,以后有的是时间,不差这么一会儿。
朱大在心中这样说服自己。
然而自己的想法他却最清楚不过了,他只是因为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见到青女,心里想的发疯,无论如何也想见上一面。就算只是隔着门缝偷偷看一眼,也比成天在院子外转来转去,猜想她是否瘦了,是否憔悴了,是否难受的厉害来的强。
朱大极为小心地伸出一根手指将门顶开一条细细的缝,门没有锁,让他这个动作得逞。他将眼睛小心地凑到门缝上,往里头看了一眼。看之前还不停告诫自己说只一眼,就一眼,看到青女就马上撤回来。结果他的眼睛就被里头的景象给黏住了。
这哪里还是那个残垣断壁四面透风的老旧屋子?
里头的墙面刷得雪白,挂着千金难求的名家圣手的封顶之作,房梁上垂下轻柔曼妙的纱,轻纱之上用金银丝线绣着美丽的蝶恋花图案,在厚软的重紫色百蝶穿花铺毯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弄撩拨。
一张整个由金丝楠木打造成的大床几乎将小屋子占了一半,上面铺了用白玉做成的凉席,以及蜀锦做被面的薄毯,另有好几个揣金丝的软枕,以一种凌乱却不失优美的布局搁在上头,床上却并没有人在。
床边是沉香木做的柜子,柜子上是一整套的和田玉百鸟朝凤雕件,大床对面是一个细长矮桌,矮桌下是两个配套的绣墩,绣墩面上依旧是精致的刺绣。桌上放了澄石墨,洮河砚,绢白纸,郝州笔,还有一个纯金镶羊脂玉的香炉,插了一支细细的香,朱大记得这香味,是只有那万人之上的人才能用得起的东西,目之所及的每一样,都是千金之数。
让人目瞪口呆的远不止于此,连着这屋子的那间小厢房门上挂的是成色极好的碧玉珠帘,再往里瞧,隐约可见一个青铜为底座,蓝田玉为身的精致滴漏,朱大已经无法估计这东西究竟有多值钱。
这些东西,以非常精妙的角度摆在这间屋子里,并不是为了炫耀,或者说没有一点纸醉金迷的感觉,只有清凉到心底里去的舒适,宁静,以及淡淡的禅意。
那根被虫啃得岌岌可危的房柱子嘞?那些破烂的门都快掉了的家具嘞?那包洗得发白的衣裳嘞?都跑到哪里去了?
朱大使劲揉了揉眼睛,然后咬舌头捏大腿,以证明自己的确是在做梦。
理想是骨感的,现实是丰满的,他家隔壁的确住着一个超级大富婆,而且住了很久,没有被他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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