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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和志生刚离开镇上,杨冬花就进了蒋含烟的出租屋!
原来杨冬花虽然回到家里,但一直让弟媳妇赵爱梅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的立马告诉她,赵爱梅一早来到公司,见有南京牌照的车停在公司门口,她一想也是戴志生回来了,心里想:“明月虽然能干,遇到事情,没有男人在身边还是不行!”又一想,也许是明月想借这事拉进与志生的关系,过年时,明月连娘家都没回,说出去游玩的,谁知她又去了南京,她们一家人都不希望明月和志生复婚,因为明月只要不结婚,这偌大的产业就姓萧,老大家是女儿,自己家是儿子,说不定明月的财产能传一部分给侄子,不用多,百分之二十,就够儿子吃喝玩乐一辈子。
今天见志生回来,又和明月出去,一看也是去找蒋含烟的,马上打电话给杨冬花,并自作聪明的告诉杨冬花,蒋含烟因为事情没处理完,很可能就住在镇上,让杨冬花去找明月的车。
杨冬花见老公萧明山也没了人影,说不定真的和蒋含烟住到了一起,听赵爱梅一说,就急急忙忙的骑着电瓶车来到镇上,谁知真的凑巧,就看到明月和志生下车,并排的向里走,杨冬花跟在后面,一直找到蒋含烟的出租屋。
杨冬花在巷口的电线杆后面躲了十几分钟,看见明月和志生从楼道里出来,上了车,发动机响了一声,那辆南京牌照的汽车拐过街角,彻底不见了。
她没急着动。
二月的风还带着凉意,把她的头发括乱,她拢了一下头发。眯着眼盯着二楼那扇掉了绿漆的防盗门,眼里的光像是淬了毒的针。
她想好了。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萧明山那个窝囊废,回家以后屁都没放一个,就知道蹲在沙发上抽烟,问急了就说“你让我静静”。静静?静个屁!他要是有种,能把那骚蹄子的肚子搞大?现在好了,人家拿捏住了,要告强奸,要让他坐牢,现在连人影都不见了。萧明山要是坐了牢,她杨冬花还怎么活?亲戚朋友怎么看她?她女儿将来如何嫁人,关键是萧明山此时也不敢回家了,说不定就在楼上。
过了一会,她大步流星地穿过巷子,上了楼。
站在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在路上排练了十几遍的表情调了出来——不是凶的,不是横的,是卑微的,是可怜的,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该有的表情。
她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蒋含烟母亲的脸出现在门后,先是疑惑,然后是警觉,接着是愤怒——她认出了杨冬花。
“你来做啥子?”女人的声音硬邦邦的,一只手撑着门框,明摆着不想让她进去。
杨冬花没说话。她的眼眶先红了,嘴唇抖了抖,然后做了一件让蒋含烟母亲完全没想到的事——她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跪在了门口的水泥地上。
“婶子。”杨冬花的声音是颤的,带着哭腔,“婶子,我求你,我给你跪下了。”
蒋含烟的母亲愣住了。
她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吵架的、骂街的、撒泼打滚的,没见过跪在自家门口求饶的。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手从门框上松开了,脸上那道硬邦邦的防线出现了一道裂缝。
客厅里的蒋含烟听见动静,走了出来。她看见杨冬花跪在门口,也是愣了一下,然后眉头拧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不忍,有厌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你起来。”蒋含烟的声音很轻,“别跪在这儿,让人看见不好。”
杨冬花没起来。她的眼泪已经下来了,顺着那张保养得还不错的脸上淌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含烟,婶子求你了。”杨冬花的声音像是一把钝刀子在锯木头,“你放过明山吧,他是一时糊涂,他不是故意的。你要打要骂冲我来,你让他坐牢,我们这个家就完了。我女儿还小,不能没有爸。婶子给你磕头了——”
说着,她真的伏下身去,额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蒋含烟的母亲看不下去了,弯腰去拉她:“你起来,起来说话,别这样——”
“不,婶子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杨冬花哭着说,声音大了起来,像是怕楼上楼下听不见似的,“含烟,你年轻,你漂亮,你以后还能找更好的。明山他四十多了,他要是进去了,出来就是个废人。你看在孩子的份上——不是,你看在我们一家老小的份上,你放他一马。你要多少钱你说,明月她有钱,她会给你的——”
蒋含烟的脸色变了。
她听出来了。前面那些话也许是真心的,但这句“明月她有钱,她会给你的”才是重点。在杨冬花嘴里,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钱的事。她蒋含烟闹这一出,就是为了讹钱。
“你起来。”蒋含烟的声音冷了下去,“我说了,别跪在这儿。你要说话就进来说,要跪出去跪。”
杨冬花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蒋含烟。她没想到这个平时在车间里闷声不响的小姑娘,这时候说话能这么硬气。
蒋含烟的母亲趁机把杨冬花拽了起来。杨冬花顺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跟着进了屋。门关上了。
客厅里,三个人站着,气氛僵得像一块冻透了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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