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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第2页）

&esp;&esp;“别，胡老哥手下留情，我签、我这就签。”

&esp;&esp;说完他以不符这年岁的敏捷，飞快跑到门边，从阿瑶桌上拿起毛笔，龙飞凤舞般签上自己名字。似乎怕胡九龄反悔，他还加盖朱红手印。

&esp;&esp;如今他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当上会首，只要能当上，铺子、银子以及颜面，今日所失去的一切，来日他必能讨回来！

&esp;&esp;☆、

&esp;&esp;按下手印的一刻，沈金山的心在滴血。

&esp;&esp;他死死盯着手印上方列出来的几间铺子，城南的缫丝铺子、城西的染色铺……这些都是百年间沈家先祖苦心积累而来。自打他继承家业后，每旬都要到铺子里转一圈，看到偷奸耍滑的伙计必要严厉斥责。在他的严格监督下，这几间铺子生意蒸蒸日上，如今已经成为沈家最赚钱的一部分。

&esp;&esp;而现在，却要如此轻易地给胡九龄。

&esp;&esp;将契书递过去时，沈金山的手都在颤抖。

&esp;&esp;“沈兄莫非是不舍得？”胡九龄问得十分轻松，那口气好像在说今天天气还真不错。

&esp;&esp;“怎么可能会舍得，那可是胡家最赚钱的几间铺子。”站在阿瑶边上，原先跟着沈金山的商贾这会毫不留情地揭他老底。

&esp;&esp;各种鄙夷的目光看过来，原本烦躁的沈金山反倒冷静下来。

&esp;&esp;他知道这些人在嘲笑他，笑他出尔反尔，笑他妄图占尽好处，可他并不后悔方才的举动。

&esp;&esp;满青城谁不知胡九龄性子仁善，若他当真答应了，那自己便能及时止损；当然对此他也没报太大期待，胡九龄仁善却不傻，这节骨眼上又怎会松口。可自己已经明白说出来，撕毁契约是为青城绸市平稳过渡。这会还看不出什么，可等十天半个月生丝下来，价格居高不下，那时胡九龄便成了罪魁祸首。

&esp;&esp;诚然，哄抬物价的是他沈某人。可他已经明确表示可以降下来，是姓胡的不答应。胡家可是皇商，青城绸市的领头羊，他不松口谁敢降？

&esp;&esp;真真假假扑朔迷离，总之他能把这盆脏水泼到胡九龄身上。到时生丝价降不降，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若是不降，他定能大赚一笔，把今日亏空赚回来；若是降下来，那今日这张建立在天价生丝上的契约也就不奏效。

&esp;&esp;总之生丝在手，他立于绝对的不败之地。

&esp;&esp;想明白这点后沈金山也不及了，总之这会已经画押，何不干脆把事情做得漂亮点。

&esp;&esp;神情恢复平静，手也不再颤抖，他将契书递到胡九龄跟前：“沈某方才所言，不过是为了青城绸市场，可惜胡兄不愿。既然如此，沈某已在契书上画押，还请胡兄过目。”

&esp;&esp;“我看看。”

&esp;&esp;从他手里接过来，胡九龄还真认真看起来。

&esp;&esp;一般这种大场合签订的契约，先前早已审过好多遍，当面不过是走个形式，签订后没人会再看，最起码当众不会这样做。而胡九龄却一反常态，他不仅看得认真，最后还从怀中掏出西洋镜，对着沈金山签名仔仔细细研究一番。

&esp;&esp;从头到尾看个明白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契书收回袖中。

&esp;&esp;“几日不见，沈兄书法又有进益，这名字写得胡某差点没认出来。”

&esp;&esp;做生意的，写字讲究横平竖直、字迹清晰，时下参加科举的书生都要特意练馆阁体。在场有些商贾虽然涉猎过草书，但与经商有关的印鉴、画押，他们一律追求清晰工整易于辨认。

&esp;&esp;胡九龄这话出来，大多数人都明白了其意思。沈金山是有多着急、多悲愤，才生生改了字迹。

&esp;&esp;似乎为察觉出自己话中浓浓的讥讽，胡九龄又道：“看沈兄神色迟疑，等胡某收铺子时，不会行‘拖’字诀，伙计掌柜守着门面不肯离开，就是不给我胡家腾地方吧？”

&esp;&esp;沈金山脸色未变，言不由衷道：“怎么可能。”

&esp;&esp;“哦，”胡九龄长舒一口气：“就知道沈兄不是这样的人，昨日从我胡家拿银子时，可是片刻都等不得。您是急性子，答应的事必然会尽快办妥。”

&esp;&esp;说完他拍拍衣袖，看向中间小侯爷，恭敬道：“侯爷，沈老爷与胡某间的账已经算清。既然是用铺子抵债，以沈家财力，征募军饷之事定无后顾之忧。”

&esp;&esp;“恩，”陆景渊抬头，看向门边阿瑶：“宣布结果。”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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