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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那个……用可怜眼神望着他的范悯，绝不是！刘休明抬手，一撩袍摆，修挺的身子，直直地便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碎石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ldo;求娘娘……饶恕我昔日之过！&rdo;他垂着头，咬牙说道，&ldo;以后，绝不再与娘娘为敌。&rdo;双膝着地，直挺挺地上半身，像是断了的剑身。子规惊疑不定，竭力才忍住脱口而出的惊呼。凤涅却淡淡一笑，莲步轻移到他身前。她微微俯身，纤纤的手指，将刘休明下巴一抬。刘休明随之抬头。凤涅望着他的眼，这双眸子好看的很，只是里头，水火流动。凤涅轻声问道：&ldo;觉得委屈么？&rdo;刘休明被迫仰头，这姿势屈辱之极，风华正好的贵公子，哪里曾受过如此屈辱，就算是在皇帝面前，都未曾有过。凤涅微笑着继续道：&ldo;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向我跪下吧？&rdo;刘休明俊美的容颜微微抽搐，怔怔看了凤涅一会，又闭上眸子。他的长睫轻轻抖动，这男子在冷酷之外，终究透出几分脆弱。&ldo;你放心，&rdo;凤涅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容颜，&ldo;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你会知道，你这一跪，是值得的。&rdo;她说罢之后便松了手，转过身去欲走。&ldo;范悯！&rdo;身后，刘休明隐忍唤道。&ldo;哦，差点忘了……&rdo;凤涅停了步子，轻声道：&ldo;听说谢柴两家派人来京，威远侯同平宁王地位超然，圣上自要派人回去安抚，刘大人，别错过这个机会。&rdo;刘休明身子一震，他心思本就聪明，当下压低了声音道：&ldo;你的意思莫非是想让我出使……可是谢家素来有谋反……之意？我若去的话……&rdo;&ldo;富贵险中求，与其在此地糊里糊涂地掉脑袋，不如去轰轰烈烈地做一场，&rdo;凤涅道，&ldo;圣上是个男人，但更是个君主，对于圣明的君主来说，忠心赤胆的臣子永远是最重要的，休明君如此博学，该只道春秋时候，楚庄王的&lso;绝缨宴&rso;典故吧……&rdo;刘秀明浑身一阵阵地颤栗：春秋时候楚庄王夜宴大臣，让自己最宠爱的美姬出来奉酒，不料一阵风吹熄了蜡烛，有一位臣子神魂颠倒地摸了一把姬妾的手，那姬妾恼怒，黑暗里扯下大臣头顶的簪缨回来告知楚庄王。楚庄王听说，当即下令暂时不要点燃蜡烛，反而让大臣们都将帽缨扯落，让人分不清究竟是谁轻薄了姬妾。三年后楚庄王伐别国，有一位将领率百人，勇猛无匹，过关斩将为楚庄王开路，让楚国大获全胜，声威大震，楚庄王欲赏赐，那人却辞而不受，只道乃是报答楚庄王&ldo;绝缨之恩&rdo;。楚庄王忍了寻常男人所不能忍的，却得到君主们梦寐以求的忠臣猛将。刘休明便是那犯了错的将领，他如今所要做的，便是&ldo;将功补过&rdo;。刘休明心思转动之时，忽然想到：或许对于朱玄澹来说，他一直隐忍不发，等的，就是他的&ldo;将功补过&rdo;。正如皇后所说：皇帝，先是一个圣明的君王，而后，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可是……皇后对于天子的心思，到底……掌握到多少？清冷月色之下，皇后的身影如梦似幻：她，不再是昔日的范悯了。在这一刻，刘休明终于十万分确认。同时，有什么东西，自心上，陡然而空。沉默之中，刘休明俯身，以额头触地，道：&ldo;娘娘，罪臣……多谢。&rdo;声音极轻，凤涅却听得很清楚。凤涅微笑：&ldo;言重了，好男儿志在四方，何必镇日于城阙宫墙里厮混，其实本宫也期待，休明君为国家社稷尽忠效力，建功立业的一日。&rdo;刘休明额头贴在地面，听了这一句，眼中忽地有什么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极快地跌在碎石之上。宛如坚冰的一颗心，好像传出了一声异样响动，静夜里头，如此清晰。此刻月过中天，月光皎洁如雪，夜风徐徐，暑热消退，浸浸地有股寒意。几乎是被废弃的旧地，人迹罕至，只有草虫的鸣叫此起彼伏，也平添一股寂寥。绿树茂密，于风里枝叶摇动，簌簌发声。檐角兽头，默然蹲着，无声地见证从过去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曾有人在此处黯然伤神，泪落成灰，如今风水轮转，角色变换。&ldo;范悯……昔日将你玩弄在手心中的男人，如今跪在跟前，你若有知，会是何种感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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