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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第1页）

&esp;&esp;“你不是人，你不是一条命？别人死了不要紧，所以你死了也没什么要紧，对吧，是这样吧？”

&esp;&esp;少年鸽血石般的眼目越发深邃，红得似朱墨。

&esp;&esp;朱墨似的瞳仁缓缓转动两下，漆黑得落不进半点光辉。

&esp;&esp;他道：“狗的命，也敢同人比？”

&esp;&esp;归览声音森森，“在荒川泽，修为低的就是狗，就是不配当人。”

&esp;&esp;他身周的威压竟有愈发强盛之势，震得纵横岩洞的铁链不住摇晃，看上去摇摇欲坠。

&esp;&esp;“狗死了是无关紧要的，死了反而是一件好事。因为它死了，旁的狗就有食吃了。见过恶犬争食么？”

&esp;&esp;归览一字一句地说，周身浓厚的恨意有如实质。

&esp;&esp;恶犬争食。

&esp;&esp;穆无霜的眼前，忽然浮现了她那日在集市上，遇到青柱的情景。

&esp;&esp;形容枯槁的青柱十分疑惑地问她，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esp;&esp;哦，是玉马城里长大的……是玉马城里的大人。

&esp;&esp;求你收了我，求你收了我吧，求求你。

&esp;&esp;于是穆无霜收下了青柱，问他集市上卖的是什么，值得那些人踏破铁皮、挤破头也要去抢。

&esp;&esp;青柱告诉她，集市上卖的是羊肉，全部都是羊肉。

&esp;&esp;穆无霜浮上半空，看见摊位上摆卖的东西。

&esp;&esp;那是赤条条的人体，须发皆净。

&esp;&esp;摊主手里攥着刮子，仔细地将人的皮发剥削干净，一只手放到秤上，一只手接过买主递来的银钱。

&esp;&esp;“古今乱兵食人肉，谓之想肉，或谓之两脚羊。”

&esp;&esp;羊肉。

&esp;&esp;当日的那一瞥，如今想来，竟是遍体生寒。

&esp;&esp;这些东西，于仙家的穆无霜而言，不过是书里的奇闻。

&esp;&esp;荒川泽人如草芥，人人如此，比比皆是。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注：明李时珍《本草纲目·人一·人肉》：“古今乱兵食人肉，谓之想肉，或谓之两脚羊。此乃盗贼之无人性者，不足诛矣。

&esp;&esp;渭水

&esp;&esp;穆无霜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esp;&esp;她有些哑口无言，于是沉默。

&esp;&esp;穆无霜的怔然情状被归览分分明明看在眼里。

&esp;&esp;归览眼中嘲弄之色更甚：“穆大小姐过得一帆风顺，忘了自己是在荒川泽了？”

&esp;&esp;少年面色苍白，颊侧湿发漉漉，笑起来时更显恶劣：“大小姐，光照不到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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