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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甘棠顿时浑身不自在,她一点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被夸奖,这让她觉得难堪,更不知该以怎样的立场劝阻,才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心头洋洋得意的施恩者。
&esp;&esp;比起甘棠的不自在,被训的甘瑅心态良好,孙亦栀说一句,他不慌不忙地顶一句。
&esp;&esp;孙亦栀夸奖甘棠,他就点头表示赞同,他姐姐就是优秀啊,他也骄傲得不得了。
&esp;&esp;孙亦栀骂他写作业拖拉,他就反驳说自己注意力差,做不到像甘棠那么长时间坐在书桌前。
&esp;&esp;气得孙亦栀一指旁边甘棠,“从今天起,只要你姐坐书桌前,你就给我坐旁边写作业,我倒要看看你注意力差在哪了。”
&esp;&esp;这回甘瑅倒不反驳了,他低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半天才挤出一一个字,“……哦。”
&esp;&esp;又没过多久,他低声道,“我姐那边桌子小,我坐过去太挤。”
&esp;&esp;孙亦栀也没多想,只当他是为了逃避学习找借口,冷笑道,“你屋里不是有张桌子么,一会儿你就清理出来。”
&esp;&esp;甘瑅脸上看不出悲喜,只垂下眼,“哦。”
&esp;&esp;甘棠回房把自己常用的书本册子收拾过来时,正看见少年坐在书桌前,黑色的书桌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而他正神游地以食指划着桌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sp;&esp;甘棠把书摞放在书桌一角,又走到他身旁,正犹豫要说什么,甘瑅忽然身子一侧,朝她身上偎来,“姐,借我靠会儿。”
&esp;&esp;甘瑅的神色脆弱,方才孙亦栀的话似乎对他造成莫大的打击。
&esp;&esp;想到自己也成了那些夹枪带棒的话语里伤到他的一部分,甘棠不由得生出负疚,任甘瑅依偎在自己胸前。
&esp;&esp;这样的动作,呼吸到的尽是她身上的气息。曾经无比熟悉的气息里隐约掺杂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香气,甘瑅无意识追踪那道香气,他的头微微侧了侧,厮磨般的动作,蹭得甘棠还在发育的胸乳有点疼。
&esp;&esp;甘棠不免想要后退,可甘瑅仿佛看穿她的意图,声音微哑地问道,“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esp;&esp;甘棠的身体僵住了,“我没这么想。”
&esp;&esp;虽然她是孙亦栀嘴上用来羞辱甘瑅的模板,但甘棠觉得甘瑅身上并没什么差劲的地方,他成绩虽属中游,但那是他付出的精力少而非智商不够用,他能跟班上的人都处的很好,他还能帮班里在运动会上拿长跑落在她的大腿,而他的另一只手正在演算草纸上列着算式。
&esp;&esp;“这样化简,对吗?”
&esp;&esp;每一行运算写到最后时,甘瑅的手肘都会有意无意蹭过甘棠的胸口,一年四季,除了最热的时候,甘棠很少穿胸衣,甘瑅甚至能透过家居衣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而他的手维持着列式,视线更是心无旁骛地落在纸上。
&esp;&esp;甘棠摇头,“还有更简单的思路,像这样。”
&esp;&esp;她接过笔,身体因书写的动作略往桌子凑近了些,甘瑅收回的右手恰好掠过她垂落在一侧的头发,指腹经由脖颈,宛如描绘那轮廓一般地不紧不慢收回。
&esp;&esp;甘棠对来自甘瑅的碰触有种天然的迟钝,她根本没意识到甘瑅的这些小心思,只顾把算式写在草稿纸的另一边。
&esp;&esp;甘瑅盯着看了一会儿,“我懂了,姐。”
&esp;&esp;他泰然自若地收拾书包,包括那张有两人字迹的草稿纸,然后轻声道,“姐,你就在这边写完再回去吧,这样来回折腾太累了。”
&esp;&esp;他收拾书包时,甘棠也在收拾她的书本,她没有抬头,正往手里捡最后一本书,“我不打扰你休息了,哪边写都是一样的,晚安。”
&esp;&esp;“……晚安。”
&esp;&esp;甘瑅推门,目送甘棠的背影潜进黑暗,伴随着吱呀的另一道门声,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esp;&esp;他们之间隔着两扇门与黑暗,也隔着孙亦栀与沉重的仿佛一眼望不到头的学业,甚至还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叁年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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