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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50（第2页）

&esp;&esp;张道陵缓缓抬起了头，从前那一双干净又明澈的眼眸此刻盛了太多复杂的东西，如同平静的湖面落满了浮游的生物，又好像污浊的渣滓，不过当他静静地瞧着什么地方的时候，瞳眸深处还是会渗出一缕柔软的明光。

&esp;&esp;叶清玉微微怔住，一直含着笑意仿佛一汪秋水的眼睛被看到了幽邃深处，牵扯着勾连出丝丝缕缕隐约幽微，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情愫，在这样一双明眸面前，他心绪微乱，不由自主绻了绻手指，耳边恰掠过一阵惊雷。

&esp;&esp;风拂竹叶，廊下的水潭里荡起一圈圈微小的涟漪，逐渐扩大变得密集，半晌细雨潇潇，打在屋瓦和檐角。

&esp;&esp;两人却像没有注意到外面又下起了雨，只是静默注视，寒凉雨丝飘进来，掠过人的眉间和侧畔，叶清玉喉咙吞咽了一下，刚想开口说句什么，张道陵却微一偏头，错开目光，将满眼幽光深情收了回去。

&esp;&esp;他怔怔地看着他略显冷淡的侧脸，五指深深掐进了掌心，方才勉强压抑住心底那一丝隐隐的悸动。

&esp;&esp;张道陵往那边廊下走了几步，望着庭院里被风吹拂得四散飘摇的花枝，叶清玉跟着走到他身边站定，与他并肩站立，半晌，他问道：能给我讲讲那个人吗？

&esp;&esp;张道陵转过脸来：谁？

&esp;&esp;你把我错认成他的那个人，叶清玉轻轻笑了笑，我很像他吗？

&esp;&esp;张道陵看了他许久，幽深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不，你不像，他转过了身，看着院子里一支蔓长的花枝，他是一个情绪不外露的人，没有你这么温柔，有时候甚至会有些冷淡。

&esp;&esp;那你

&esp;&esp;但他对我很好。终其一生，我都不会再遇到一个对我那么好的人了。

&esp;&esp;寒来暑往，秋雨绵绵，是人间寻常时令，而饮食男女，在某些戏词话本里虽过于花浓粉艳，却也是人之常情。

&esp;&esp;人们一边鄙夷不屑于谈论这等卑劣下流之事，一边却又忍不住私藏一些珍本，闲来无聊时随手翻一翻，脸红心跳之余也算一种慰藉。

&esp;&esp;当然也有视这等事情为湖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听闻了不仅唾弃还要要求严惩，不知看的是热闹，还是唾弃的是自己一生都触碰不到的真情。

&esp;&esp;这一年，宗门里的一个人，应仍清座下唯一一名女弟子，下山历练与一个人间男子结识，不顾仙门宗规，与那男子私许终身。

&esp;&esp;宗主规劝无果，大怒，宗门上下，无人敢提此事。

&esp;&esp;冬夜将尽，天上星光寥落，散发出白色的微光，一个冰雪消融的深夜里，叶清玉跨进了张道陵的房门。

&esp;&esp;张道陵正在窗前仰看夜空，微微抬起的下颚线被朦胧月光照着，好像刷上了一层苍白的釉。

&esp;&esp;然后他转过脸来，看到了推门进来的叶清玉，明澈的眼睛里透露出讶异的神色。

&esp;&esp;他问：师兄怎么来了？

&esp;&esp;叶清玉步履从容走过来，停在他面前，垂下眼瞧了瞧他，道：这么晚了，不睡觉在这儿赏月？

&esp;&esp;张道陵拿回搭在窗沿上的双手，拂了拂衣袖，有飘渺流光从敛下的褶皱里划过，神色平静道：没有，我看见沈师姐的房间里还有灯光，不放心就多看了会儿。

&esp;&esp;沈静？叶清玉挑了挑眉，你知道了她的事？

&esp;&esp;我又不是与世隔绝，张道陵耸耸肩，宗门里出了这样大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esp;&esp;那叶清玉仍紧紧盯着他，暗色眸子里有一丝微妙的水光，你怎么看待她与外门男子私定终身？

&esp;&esp;张道陵又转回脸去看窗外夜空，冬末春初的微风已经有了暖意，丝丝缕缕吹拂鬓角的发：宗门仙规第一条便是不可动凡情，沈师姐的确是触犯了宗规，宗主罚她也是正常不过。

&esp;&esp;叶清玉看着他，要说什么，张道陵又道：男女饮食是人之常情，宗主定的这个规矩是为了让宗门弟子能够摒除一切杂念，一心向道，虽然可以理解但是确实严苛，宗门里众位师兄师姐是习以为常，并不认为这是一个不合人情常理的规矩，所以当有一个人出现突然打破了这个规矩，必然是会遭到攻讦。

&esp;&esp;他的神情始终淡淡，说出来的话却端正严谨，不偏不倚，叶清玉嘴角含笑看着他，眼眸却漆黑如同外面的深夜：你这样说，是因为你也有一个一直放不下的人吗？

&esp;&esp;张道陵转过了脸，定定地望住他，一会儿，又垂下眼，我已经忘记他了。

&esp;&esp;叶清玉却不放弃，颇执着地追问道：为什么，你来绝青宗不是为了他吗？

&esp;&esp;这段日子他们俩因为各种原因时常见面，虽然自那日初见之后张道陵已经恢复了正常，神情一直淡淡的，但是叶清玉确实温柔和煦，见得多了，他偶尔也会透露一些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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