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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节（第1页）

&esp;&esp;等赵成功汇合过来，众人寒暄几句，没多会儿就写明?契书，一式两份，各自按了手印。

&esp;&esp;看看表尚不到九点，陈爱党又?张罗着借了辆面包车，和赵成功作伴去派出所捞人。

&esp;&esp;“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今天把老黑和唐贵捞出来，以后兄弟俩该咋处咋处。我?在?所里有个熟人，能说上话?。”

&esp;&esp;原本应该载刘小娥和姜冬月，有家?属方便签字，但是刘小娥觉得唐贵白?挨一顿打太憋屈，虽然忍住了没吵吵，可是脸拉得老长，时不时想乍刺，干脆都?在?家?等着吧。

&esp;&esp;“爱党做事真周全，不愧是群众选出来的书记呀。”马秀兰十分感动，一边抹眼泪一边没口子地夸，直到车尾灯光消失在?拐角，才扭过头?交代俩儿媳，“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以后你们?……”

&esp;&esp;姜冬月抬脚就走，压根没给?她半个眼神，刘小娥更过分，仗着腿脚利索抢先回家?，故意把两扇铁门摔得山响。

&esp;&esp;马秀兰：“……哎、哎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esp;&esp;……

&esp;&esp;虽然出了一天摊儿又?冷又?累，但姜冬月真没什么胃口，回到家?安抚孩子几句，将土地证、收据和契书等锁进坐柜深处，就守着锅炉煮花生豆，隔一会儿上街口望望。

&esp;&esp;望到好消息　　乡下地界藏不住秘密，平常谁家?鸡飞狗跳都免不了被人叨叨几句，更别提唐墨和?唐贵又?打架又?惊公，还牵扯到?新鲜出炉的宅基地，一时间家?家?户户都在议论，连村口大鹅都能跟着?嘎嘎两声。

&esp;&esp;姜冬月倒不怕人说——这事儿横看?竖看?都是自家?占理，哪怕马秀兰想遮掩，她空闲了也会出门唠家?常，绝不能白背黑锅——但她经了昨天那场奔波，今天实在没?有精神出摊儿了，吃过早饭就拾掇纸箱，开着?三蹦子突突突地直奔高家?屯。

&esp;&esp;“姐姐，这些对联托给你吧，红纸背面写?了进价和?卖价，你便宜点?儿往外揭，赚多赚少都算你的，剩下的我明?年再处理。”

&esp;&esp;姜秋红听完前?因后果，眼中写?满了恨铁不成钢：“都叫人欺上?门了还管对联啊？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esp;&esp;说着?手起锤落，“啪啪啪”地砸碎三枚核桃，只恨不能飞到?石桥村敲马秀兰脑壳，“老东西明?面靠小儿子住，吃喝全是老黑供养，到?头来还心疼她小儿子呢，真是偏心偏到?胳肢窝了，早晚蹲桥头喝西北风！”

&esp;&esp;姜冬月一边捡核桃仁一边劝道：“姐姐你别生?气，我婆婆好赖不分，唐贵抠得要命，叫他俩过去吧，恶人自有恶人磨。”

&esp;&esp;姜秋红毫不客气地把核桃仁全抢走：“你还知道姓马的是恶人啊？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都说老黑死心眼儿、瞎实诚，我看?你也没?强多少。”

&esp;&esp;说归说，姜秋红也明?白自己妹妹的脾性，数落她几句就扯开话茬，从橱柜角落摸索着?掏出一个巴掌高的瓶子。

&esp;&esp;“冬月，你尝尝这个，特别补脑。”姜秋红解开瓶身包裹的两层塑料袋，拧开盖子后小心翼翼倒出半盖，然后倒碗里兑水搅匀，“前?阵子静静女婿专门跑新世纪买的，一瓶九十九，正经的好东西。”

&esp;&esp;“这是啥呀……”姜冬月看?那瓶子花里胡哨的全是洋文，干脆拿手里仔细瞧，好一会儿才从瓶盖的凸起辨认出三个汉字，“脑、白、金？！”

&esp;&esp;姜秋红忍不住有些得意：“对，就那个‘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脑白金’。”

&esp;&esp;她边说边学着?电视广告里的小人比划，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静静这两年可算立住脚啦，她女婿也比前?头像样。我都说了庄稼老粗用不着?，她俩非要买，净瞎花钱。”

&esp;&esp;姜冬月没?喝过脑白金，但对那两句广告词印象深刻，这会儿知道了牌子再看?碗里淡黄色的水液，不免有些小激动：这可是传说中的顶级保健品啊，在全国起码风光了十几年，难怪姐姐藏那么严实。

&esp;&esp;“都是孩子的孝心嘛，我上?次赶集碰见静静，她还给你挑衣裳呢。”姜冬月顺势夸了夸外甥女，然后小口小口地喝水，喝完故意咂咂嘴，“真的补脑，我现在感觉就像吃了十斤核桃仁一样。”

&esp;&esp;姜秋红哈哈大笑?：“冬月，卖脑白金的都没?你会吹！”

&esp;&esp;姐妹俩说笑?了一会儿，把各色对联拣出来翻了翻，约定年后早起烧纸，姜冬月就装了些核桃离开，抄小路往石桥村返。

&esp;&esp;平常十里八乡的集市都按日期走，但年根儿底下生?意好，更有卖活鸡、活鱼的在路口摆开阵势吆喝，自动就聚成了集。三蹦子块头大，走人少的地方更便宜。

&esp;&esp;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唐笑?笑?正在择韭菜，唐笑?安系着?花围裙，吭哧吭哧地在院里和?煤。

&esp;&esp;这年头锅炉里烧的都是烟煤，耐烧，火力旺，价格相对也不贵。自从家?里装了暖气片，每年入冬前?唐墨都要买一大车堆到?墙根，一直烧到?来年二月。

&esp;&esp;然而烟煤的形状不像蜂窝煤那样规整，太大的必须砸开，否则扔不进炉子。而砸煤时迸溅的煤渣、底部积存的煤灰、炉子里没?烧透的煤核等?，就要加水加土，和?成一团晾晒，然后铲成豆腐块重新烧。

&esp;&esp;唐笑?安明?显准备充分，铁锹、水盆、木棍等?在墙根摆了一溜，奈何手艺不精，和?出来的煤太稀，怎么也不成型。

&esp;&esp;眼看?乌漆抹黑的水都流到?他鞋底了，姜冬月忙道：“快添土，多弄点?儿土就成了。”

&esp;&esp;“噢。”唐笑?安铲了一铁锹土混进去，像和?面似的来回翻搅，果然有效。

&esp;&esp;可是……唐笑?安苦恼地擦了擦汗，脑门儿又?添两块黑印子：“这么多土，还能烧起来吗？”

&esp;&esp;姜冬月：“没?事儿，这种?煤留着?晚上?压火，你弄好了摊平就行。你爹去哪儿了？”

&esp;&esp;唐笑?安：“去水库了。”

&esp;&esp;唐笑?笑?补充道：“是东牛庄再往西两个村的水库。满仓大爷说那里有个水库赔本不干了，今天放水捞鱼，还能捡虾米，我爹立马骑车走了。”

&esp;&esp;姜冬月：“……”

&esp;&esp;这个老黑，大清早睁开眼就嘀咕什么“太丢人了要在家?闭门思过”、“今年除了走亲戚哪儿都不去”，结果没?憋半天就破戒了。

&esp;&esp;男人，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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