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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学的川味,做出扁扁的抄手,拿用鸡架和猪骨熬出的高汤煮熟后放一小滴芝麻香油,撒上虾皮和丁点紫菜,香地能嗅掉人眉毛。馄饨佐包子又成了额外的手段,并不抢包子的风头,却又引来了很多因为包子价高望而生畏的主顾。章泽感念他尽心,当月就给他额外包了五百块红包。
&esp;&esp;最后一个男人叫邹勇,替老爹种了一辈子地,临了被后娘赶出家门。他体格好,黝黑的皮肤和肌肉,看起来像个黑社会,但本性却憨厚到了有点傻的地步。泽说:“老板我啥也不会,吃的还多,就能帮你端盘子洗碗。”
&esp;&esp;章泽本能对这样的人打心眼里喜欢,因为他自己也跟人家差不离了,只不过表面被天然伪装出了孤傲而已。
&esp;&esp;因为新店要打通墙壁还要搞二层,直到寒假来临已经上手了的三个人还没能到新单位报道,杜行止回来的时候,进店就被黝黑高壮的黑社会邹勇给惊了一跳。
&esp;&esp;杜行止很憔悴,这些日子他忙地连暑假时都没法回到淮兴。开煤矿比他想象中要复杂,离开了有无形人脉包庇的淮兴市,一个人既要兼顾高校的学业又要来往陌生的河北开拓人脉,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短短一年左右的时间,将他彻底从还有些青涩的毛头小子蜕变成了渐懂圆滑的生意人,就连看世界的方式也不一样了。
&esp;&esp;想起从前愤世嫉俗的自己,他不免有些青春不再的嘲意。假如家庭没有发生这样的改变,他也许会就这样一辈子幼稚下去,在狭隘的淮兴市内享受父辈的庇佑,不会接触朝不保夕的生活,不会承担万劫不复的风险。可相比较下来,现在的他等同于掀开了眼前一卷自欺欺人的纱帘,能够看到这个通透的社会,哪怕跌地鼻青脸肿,他也庆幸着自己早早懂得了这些,不会在接下去的人生中茫然地面对恶意和凶险。
&esp;&esp;今年过年他本来不该回来的,这几年煤矿的生意并不那么景气,他身背沉重的债务,恨不能大年三十都去开拓市场,然而从去年开始心中就有一个声音提醒他应该回淮兴看看,除了羽翼日渐丰满的母亲他放心不下外,淮兴还有一个可让他日夜牵挂的人。
&esp;&esp;章泽。
&esp;&esp;光是想到这个名字,心就不自觉软了下来。杜行止火热的大手从随身裤兜里掏出钱夹,端详照片夹处章泽定型的意气风发,勾起唇角露出个不明显的笑意。
&esp;&esp;三句话摸透了看似不好惹的邹勇的内在,杜行止大抵猜到了章泽在自己离开这段时间内也有新的变化,带着忐忑和些许不安他带着行李回到久违的阁楼房间,带着滚涌的思念推开小门——床铺上腌菜似的一团被子和地上四散乱丢的废纸泽方一进屋就看到了正蹲在桌上努力擦窗的杜行止。毫无心理准备的他被吓地倒退好几步,回过神后极其诧异:“你怎么回来了!?”
&esp;&esp;他的反应让杜行止有些失望,然而他早不会像从前那样容易被打击到了。杜行止不动声色地直起腰,将抹布抛回水盆里跳下桌子,迎面给了他一个拥抱。
&esp;&esp;章泽僵直了,手足无措地举着双手任由他搂了近一分钟,杜行止放开他,在心中舒适地叹了一口气。要不是怕过犹不及,他真想就这样抱住了不撒手,当初同床入睡时的好机会不去珍惜,现在心中隐约有那种悸动了,偏偏却又失去了最好的拉近距离的时机。
&esp;&esp;“新年快乐,”万般思绪脸上丝毫不显,杜行止露出一个微笑,扶着章泽的肩膀低头凝视他的眼睛,笑意软地像一股水汽,“……长大了。”
&esp;&esp;章泽傻傻地和他对视,被杜行止眼中深不见底的山渊吸了神魄。一年不见,杜行止身上从前尚可觉察的稚气一扫而光,整个人像被拢在一团神秘氤氲的雾里,他的双眼就是指引迷失者的明灯,皮肤也微黑了一些,变成了略浅的小麦色,突显出五官更加锋利大气。这样子的杜行止,是比上辈子章泽所熟知的那个人近中年的杜行止更加莫测的存在!
&esp;&esp;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故事?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蜕变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esp;&esp;章泽恍惚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意识伸出双手狐疑地抚上杜行止的脸——这个人不会是假扮来骗他的吧?
&esp;&esp;带着粗粝老茧的十指实实质质地抚触在脸上,杜行止浑身一震,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却下意识放下防备扬起脸任由章泽检查。冰冷的指尖摩擦在感知敏锐的皮肤上,十足诱惑着他,杜行止咽下一口唾沫,情不自禁将右手手松开章泽的肩膀,盖在章泽停在脸颊的左手背上。
&esp;&esp;☆、
&esp;&esp;晚餐因为难得的团圆摆设地异常丰盛。
&esp;&esp;杜行止坐在老位置(章泽的左手边),嘴角噙着内敛的微笑,沉浸在这种久违的暖意里。十天以前,他还拖着醉醺醺的身体徘徊于各个令人生厌的饭局中,同样是吃饭,意义和眼下几乎有天壤之别。
&esp;&esp;吃着赵明明拿手的松鼠桂鱼,章母的双眼笑的眯成两条缝,这一年她和张素共同完成了太多事情。扩建厂房、打响品牌、借着东风热劲开创了“partner”公司,报考了成人商会培训并捏住了拍档公司的所有生产链条。这样充满色彩风风火火的生活从前哪敢想象?而现在,她成为了几百个员工嘴里的“杜总”,一声令下就有无数人响应她的决定,一个月近半的时间乘坐在各种交通工具上。一对儿女一如既往的乖巧听话,女儿的成绩跟从前比起来大有进步,儿子的学习也从来是重点高中当中的佼佼,这种人生,有几个女人能同她这样拥有?
&esp;&esp;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esp;&esp;张素醉眼惺忪,喝到兴起热泪盈眶地啼哭了起来,抱着气质比从前更加冷肃的儿子哭的泣不成声。太委屈了,从小出身不凡,却因为识人不清过委曲求全了十多年。一想到重登北京家门时母亲怔忪后不做掩饰的泪水和父亲冷面后难以忽略的欢欣,她的不孝害人害己。然而苦难终究过去了,迎接他们的是全新的人生!
&esp;&esp;张素高举酒杯,杯中是烈性清透的酒液:“咱们一大家子好好喝一杯!”
&esp;&esp;气氛热烈,章泽晕乎乎还真喝了一杯,落肚子就知道不好了,热气从胃袋里窜上来,本来就不明白的脑子更加糊涂了。
&esp;&esp;他被杜行止搀着跌跌撞撞上楼,酒桌上章悌和两个妈妈并排坐着,看着他俩离开的模样交换八卦:“我回来时见杜哥在屋里收拾卫生,谁能嫁给他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esp;&esp;张素也不心疼,哈哈一笑:“你看上他了?咱们两家亲上加亲我可一点不介意!”
&esp;&esp;章悌心中翻了个白眼,杜行止挺好,不过不是她那碗菜。她喜欢的可得是健壮风趣的男人,就杜行止这样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欣赏欣赏也就得了,费心思去和他互相揣摩到底失去生活的意义。要真算起来,章泽那缺心眼的倒恰好跟杜行止这种深沉相互不,不过可惜了……她不由叹道:“阿泽要是个丫头就好了,杜哥和他感情那么好,要真是丫头,那得变青梅竹马。”
&esp;&esp;没人当真,但话里的意思却有趣,女人们乐地不行,你一杯我一杯喝的比男人还豪爽带劲,只是不远处的阁楼上,听见她们动静的杜行止就有点难耐了。
&esp;&esp;他不傻,虽然年纪小,但他们这种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十岁看毛片都算晚熟了。更何况他还有个在男女关系上玩地异常疯狂的兄弟陆路。陆路从十二岁开始交朋友,初一时就把隔壁班姑娘破了处,初二时杜行止见他跟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亲嘴时吓了一跳,从那时起知道了世界上有同性恋那么个词。这不是好事,从陆路敢把女朋友带回家却不敢告诉他爹他也有男朋友就能看出来,杜行止更从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像他似的对男人起感觉。
&esp;&esp;以前是真没有,他喜欢章泽,是把他当亲弟弟看,想疼他宠他,但他发脾气的时候杜行止也会有点心寒不耐烦。现在却不,从章母给他寄来章泽拍的宣传照片时,那种对弟弟的疼爱似乎就有点不一样了。一开始他盯着章泽照片上的脸蛋看地如痴如醉,然后就总是回忆自己跟他接触时细微的亲密,从那往后他越来越想章泽,尤其是喝醉酒后夜深人静一个人睡觉的时候。这不对,不是对弟弟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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