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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页）

&esp;&esp;“外卖么，直接挂门把手上吧，谢谢。”

&esp;&esp;短短一句话，带着略略喑哑的困意，却音韵端方、清爽有致，在那瞬间驱散了严笼的潮热——竟然与昨天遍寻不得的，记忆中那个仙气飘飘、超凡脱俗、羽化成仙、遗世独立的上神音严丝合缝地重叠了。

&esp;&esp;某个熟悉的、令人心动的、被埋藏在时间缝隙中的声音。

&esp;&esp;林循的耳窝一烫，还没等回忆起来，右半边肩膀就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esp;&esp;她吃痛“嘶”了一声，抬手捂着肩膀本能地回头看去。

&esp;&esp;身侧是一个五六十多岁、体胖心却未必宽的老大爷。

&esp;&esp;大爷手里操着一大挂钥匙，棉质背心松松垮垮卡在白花花的啤酒肚上缘，从狭窄的过道里满脸凶神恶煞地挤过她身边，苍猛有力地拍起101的门。

&esp;&esp;“——砰砰砰！”

&esp;&esp;林循的目光从大爷的棉质背心裤衩溜到他脚上那双放荡不羁的藏青色人字拖，最后又落回那串沉甸甸的钥匙挂上——粗略扫一眼，起码二三十把，内心登时肃然起敬。

&esp;&esp;去年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她就听人说过，晟霖苑有个包租公，人称老李头，手上有好几十套房子。

&esp;&esp;据说当初这小区落成，征用了他家好几亩菜地。

&esp;&esp;老李头敲门的同时，嗓音暴躁而开朗：“开门开门开门，八月都过了一礼拜了，七月的房租还没交，再不交租扫地出门了啊，你不租后面几百个人等着租呢。”

&esp;&esp;林循抬眉，她还是奉上！

&esp;&esp;

&esp;&esp;◎实在不算是好听周正的女声。◎

&esp;&esp;“行，我一会儿就交。”

&esp;&esp;沈郁面无表情地颔首。

&esp;&esp;老李头听到满意回复，情绪高亢地哼着幸福小调，“叮叮当当”甩着钥匙往外走。

&esp;&esp;林循站在门口，拎着那袋孤零零的外卖，静静盯着沈少爷扶着门框的手背。

&esp;&esp;皮肤苍白几欲透明，里头青色的血管交错凸起着，清晰可见。

&esp;&esp;像是营养不良。

&esp;&esp;剥去了曾经名贵的豪车和外衣，以及眼底那点熠熠生辉的锋芒，如今的沈少爷看起来，竟然有些脆弱。

&esp;&esp;林循挠挠头，有点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倒不是觉得沈郁现在的窘迫境遇多么不堪，毕竟她自个儿刚毕业的时候，连这样的房子都租不起，窝在地下室吃了两年泡面，不也照样活得好好的。

&esp;&esp;只不过，由奢入俭难，人人都有自尊心……林循抿了抿唇，下意识认为沈少爷此时此刻大概并不会愿意和老同学相遇。

&esp;&esp;哪怕他们当年的交集寥寥无几。

&esp;&esp;须臾的沉默后，沈郁忽然偏过半寸头，“看”向她呼吸的方向：“外卖么？”

&esp;&esp;“呃……”

&esp;&esp;听力可真好。

&esp;&esp;林循想了会儿，拎着外卖走上前一步，略过了老同学相认的戏码，语气平淡地开口：“那个什么，我是楼上的住户，骑手把你家外卖送到我那儿了。”

&esp;&esp;说着，把外卖袋子的两个耳朵合拢挂在门把手上：“我给你挂门上了……拜拜。”

&esp;&esp;话落，不待他回应，转身便走回狭窄悠长的楼道。

&esp;&esp;-

&esp;&esp;狭长的走道里，沈郁听那女人三言两语说完，语气懒散不着调，音色喑哑如咽了口陈年冷酒。

&esp;&esp;实在不算是好听周正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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