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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 虞诈（第1页）

&esp;&esp;燕弘在恩正厅和胡治山谈事情。胡治山的生意需要用到江南道、西北道，上官剑南、雷冲到了，素离、静南、欧阳木通、郑晓峰得到邀请，纷纷也过来。

&esp;&esp;坐下来，先聊事。生意上的事情聊完一个阶段，素离喝口茶，对燕弘说：“燕老门主，沥水新出了一个青年高手的事，您也知道了吧？”

&esp;&esp;燕弘手捻银髯：“并不是很清楚。”

&esp;&esp;“据说不战就屈人之兵，武功之高，自不必说了，德行之佳、风采之盛，这几日的江湖，可都赞颂纷纷。”

&esp;&esp;“师太到底想说什么呢？”

&esp;&esp;“河边站久了会湿鞋，和同道对抗久了，武功再高，难免也要着了他人的道。老门主前些时候教导我们：既为同道，要同心同德。特别是对晚辈，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打不压，还要提携，更要关爱。为了不让那个青年高手陷进了被围攻的泥淖，我提议，由我们峨眉连同华山、青城、恒山，我们四大掌门一起出马，退了那些层出不穷想要追杀那位高手的门派，把那位还名不见经传的高手接到胡老爷的庄上。一来，保护他，二来，我们也见识见识，除了逸城公子程倚天、黑翼鹰王白瀛楚，江湖上出现的。一直都是有乾劲，必有坤劲。乾劲动，坤劲才会动。是以才叫“乾元混天功”这个名字吧！完全取“乾劲是主，坤劲只是辅”的意思。程倚天把记忆里有关乾劲的内容全部隐藏掉，默默默诵剩下来的坤劲口诀。这口诀背来背去，拗口晦涩也就罢了，那意思，怎么去想，都前后不通似的。

&esp;&esp;比如，明明是要走任脉然后去手阳经的一股气，到了承浆，下一句的内容便成了气走足阴。从督脉下来，该走带脉回丹田的那一股，刚刚行至长强，下一句又从头部百会穴开始讲。

&esp;&esp;今天，程倚天又在脑子里整理这些口诀，整理来整理去，还是整理不出所以然。体内已经练成的坤劲一会儿起，一会儿落，不留神又触动附骨针，让后背好一阵疼痛。

&esp;&esp;程倚天深受其扰，最终放弃。始终关在屋子里，他终于觉得闷，推开门，只见外面枫叶红如晚霞，石榴树上挂满硕果，真是一片秋色满园。走出晴明轩，来到西花园，只见一片秋海棠盆景的旁边，一个穿鹅黄底撒白花衣裳的少女，正满怀幽怨站着。

&esp;&esp;她静静地看着，从他出现在视野，一直到他走到她近前。

&esp;&esp;程倚天微微诧异，随口问：“好巧。”好多天不见，她圆圆的脸蛋消瘦了一层，下巴都尖了，看在眼里，他不由得心疼。

&esp;&esp;不过，他没有要表达这个感觉的意思。

&esp;&esp;反而燕无双低低声音问：“连续六天，你都没有跨出这院子一步。真的是附骨针发作得这么厉害，整整六天，你都爬不起来、下不了床？”

&esp;&esp;他听在耳里，吃惊不小，心里说：“她该不会就站在这儿，不分昼夜，盯了六天吧？”既感动，又止不住心虚。

&esp;&esp;明明就知道，那剑庄庄主在绮梦渊中过附骨针。四根和五根，区别能有多大？附骨针平时正常不会发作，除非内力触动，否则只有午夜毒发。

&esp;&esp;程倚天低下头，红了脸，过了一会儿，略微平复尴尬的心情，抬头对她说：“双儿，我不想的。我总不见得当着你外公还有那么多人的面，直言：我不想娶你。”

&esp;&esp;“就算说了，那又怎么样？”

&esp;&esp;程倚天一愣。

&esp;&esp;“你若想告诉我，你根本就不怕得罪玄门、剑庄和四大门派，只是为了保护我，那么，否认凤凰教主是你的母亲，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esp;&esp;受不住燕无双的盘问，程倚天脸露慌张，又羞又恼。“确实又这些因素在里面，”他豁出去，承认。不过，旋即他又改口：“完全说我那么做，是为了保护我和我的亲人，那也不对。”有些话藏在心里，不说出来很是负罪，他先是逃开和她的对视，过了好一会儿，侧面相对，他才说：“我也很想保护你。”

&esp;&esp;两个人一起站在池塘边，看澄清的一池秋波。池水里，鱼儿双双对对游着，一对鸳鸯优哉游哉浮在水面上，靠近了他们，登上岸，蹲进沙地，相依相偎晒太阳。

&esp;&esp;程倚天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我一心一意想要娶云杉，要和她携手共进，度过这一生。在我心里，从她又和我在一起那刻起，我的，便是她的，而她的，也一定是我要承受的。我没有想过背叛她，也完全没有想要让她悲伤，哪怕那只有一点点——偏偏就是不能对你无情，你可知道？若让你不开心，我也会很难过。在燕老门主问我：愿不愿意娶你的时候，我实际上并不是不愿意回答，我很纠结，只是很恨我自己，不能按照自己的本心去说而已。我必须顾及了我义父和兄长们的安全，所以郑晓峰掌门问我话时，我说了谎。但我不想伤害你，这个想法，绝对出于真心。”

&esp;&esp;他刚开始说的时候，眼泪就从她眼睛里涌出来。越往后面听，越能感受到他的真情，既欢喜，更多的还是伤心。明明就是两情相悦，为什么偏偏是她，不能和他在一起？

&esp;&esp;燕无双哭得哭，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esp;&esp;好久好久，她泪眼婆娑，对他说：“我去和外公说，你要娶我，我也不想再嫁给你。我不要嫁给一个心里面有其他女子的男人，尤其这个男人爱别人，远远胜过于爱我。”

&esp;&esp;“双儿，我——”

&esp;&esp;“不要妄图阻止，这对你有好处，对我来说，也让我保留了最后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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