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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57（第2页）

&esp;&esp;贺顾瞅了瞅那边脸红脖子粗，眼神凶狠，衙役拉都拉不动的贺老头，和已经被他折腾的鬓发凌乱，掐的翻着白眼就差吐舌头了的万姝儿，皱了皱眉，低声道：你怎么不在国子监好好读书，来这里做什么？

&esp;&esp;贺诚心性纯良，贺顾比谁都清楚，上辈子他们不是同母，贺诚都能为了救他，把自己搭进去，何况万姝儿直到今日以前，在所有人心中，都还是贺诚的生母呢？

&esp;&esp;贺小侯爷实在怕这小傻子弟弟拎不清楚。

&esp;&esp;然而还没等贺诚回答，那边的言老夫人瞧见这戴着眼罩的少年，却忽然红了眼眶，她只用绢帕擦了擦眼角的泪，便两步冲上前来，一把将贺诚揽进了怀里，边哭边揉着他，泣道：我苦命的外孙儿啊，都怪当初你娘生你时，外祖母疏忽了，竟叫那丧良心的贼妇将你换了去，害的你瞎了一只眼睛，这些年来又受了这么多委屈，都是外祖母对不住你啊，你受委屈了

&esp;&esp;贺诚显然本来是有话要说的，这下叫言老夫人如此一抱，倒是人先傻了，要说的话也忽的堵在了嗓子眼儿里。

&esp;&esp;如今贺诚个头，已经长得和言老夫人差不太多，言老夫人抱着他，贺诚的脑袋便正好搭在老夫人的肩窝上。

&esp;&esp;言老夫人的怀抱既温暖又柔软，她虽然因为情绪失控，力道有些大，但毕竟也是个垂垂老矣的老妇人，力气再大也大不到哪去，自然是勒不疼贺诚的，可这般来自长辈的、不遗余力的、无比亲密的怀抱，贺诚此生却是第一次遇上，一时也是呆了。

&esp;&esp;万姝儿当然是从来没有这样抱过他的。

&esp;&esp;贺诚小时候，也不是没有疑惑过，人人都说，他是整个长阳侯府唯一一个亲娘还在的孩子，按理来说应当比大哥贺顾、三妹贺容这样小小年纪就没了娘的，过得好得多，可外人毕竟也只能看见表象，去了面子，里子是冷是热，那便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了。

&esp;&esp;娘不喜欢他，外人都不知道，可贺诚却知道。

&esp;&esp;这也是他从小藏到大的秘密。

&esp;&esp;书上说，父母之恩大过天，舐犊情深，可是贺诚却从来没有从母亲身上感受过一丁点的舐犊之情。

&esp;&esp;万姝儿对他好吗？

&esp;&esp;凭心而论，不曾短他吃穿住用，但也仅此而已了。

&esp;&esp;六七岁以前，没有分院独居的那段日子，小贺诚还是个会馋小糖人儿，纸风车的奶娃娃，还住在娘的院子里，可每到夜深人静时，娘看他的那种眼神，直过去了六七年了，他都还记得。

&esp;&esp;别说喜欢了，贺诚甚至怀疑，娘是怨他、恨他的。

&esp;&esp;甚至除了爹在时，她都从来不叫他诚儿。

&esp;&esp;小时候贺诚还很为此难过，甚至想过为什么，后来他自以为想明白了

&esp;&esp;原因多半是因为他不争气，娘胎里就瞎了一只眼睛。

&esp;&esp;娘想要过的更好，只从她那样不遗余力的讨好爹，贺诚就能看的出来。

&esp;&esp;若是他也是个健全之人，多半娘就不会是这样的态度了吧？

&esp;&esp;这样，他若是能考中，便能和别人一样，得了授官，光宗耀祖，给她争脸，说不准还能和大哥，争一争侯府的爵位。

&esp;&esp;可是仔细一想，贺诚又不太想和大哥争爵位。

&esp;&esp;大哥是嫡是长，是名正言顺的爵位继承人，他若真的去争了，便是生了非分之想，有违圣贤教诲，白读了这许多年的书。

&esp;&esp;若真那样，不争是不顺母亲的意思、不孝，争了是为弟不恭、不悌。

&esp;&esp;真是想想就头疼。

&esp;&esp;是以贺诚后面总是安慰自己，瞎这一眼也好，省的左右为难，两边不是人。

&esp;&esp;可是今天，却告诉他，原来他这样多年的困惑和难过，都是没有必要的，娘根本不是他的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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